我可便自来几曾该端的便几曾该,抵多少一夜西风透霎时间四野阴霾。
我去那洒色财气行取一纸儿重招,我去那生老病死行告一纸儿赦书。
岂不闻道儿孙自有儿孙福?我其实便作不的这业,当不的这家,受不的这苦。
若论着今日风俗,正好宜太平箫鼓,有一等寒俭的泛泛之徒,他出来的不诚心,无实行,一个个强文假醋。
(卜儿云)如今有一等高巾傲带,表德相呼。
枉了我便一生苫鳏寡孤独,半世养贫寒困苦。
我则道是谁人向这槽畔低低叙,听沉了着我惨惨的怕怖。
你待着我万余资本为商贾,攒利息冲州撞府。
或足乘船鼓棹渡江湖,或是从鞍马昼夜驰驱。
我弃了这千百顷家良田,便是把金枷来自解。
我沉了这万余锭家私,便是把玉锁来顿开。
也非是我胸襟大,将金宝和船载,我只待跳出这尘寰得自在?(卜儿云)居士,你便老了,儿女每正后生哩。
(正末唱)你道是白发叹吾侪,我道足今番畅快哉。
有如那花正开风卸风衰,有如那月初圆云暗云埋,跳不出这尘寰世界。
我觑了委实痴呆,(带云)那船上的,那里是甚么金银宝贝?(唱)只当是装一船家兀那横祸非灾。
且休论咱这仓廒波务库,更和这家私也那无数。
应有的金银财宝,收拾将来,放在一处。
钱无那三辈儿家钱,福无那两辈儿家福。
你但看日中则盈,月满则亏,这都是无往不复。
你道我烧毁了文契意何如?岂不闻君子可便断其初?(卜儿云)哎,居士咱,人自是有钱的好。
(正末唱)想着俺借钱时有甚恶心术,怎知做今生债负,来世追补?则愿的祖师指示我向西方去,早回头拔出迷途。
他几曾道开东阁把那名儒来管顾,他每可动不动便宴西楼和那妓女每欢娱,(云)他则请人吃一盏茶呵,却早算计也。
(唱)他将那茶托子人情可便暗乘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