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非是我胸襟大,将金宝和船载,我只待跳出这尘寰得自在?(卜儿云)居士,你便老了,儿女每正后生哩。
(正末唱)你道是白发叹吾侪,我道足今番畅快哉。
有如那花正开风卸风衰,有如那月初圆云暗云埋,跳不出这尘寰世界。
我觑了委实痴呆,(带云)那船上的,那里是甚么金银宝贝?(唱)只当是装一船家兀那横祸非灾。
你道我烧毁了文契意何如?岂不闻君子可便断其初?(卜儿云)哎,居士咱,人自是有钱的好。
(正末唱)想着俺借钱时有甚恶心术,怎知做今生债负,来世追补?则愿的祖师指示我向西方去,早回头拔出迷途。
且休论咱这仓廒波务库,更和这家私也那无数。
应有的金银财宝,收拾将来,放在一处。
尘世人伦,我可也煞曾穷问,长思忖。
他可便趋富嫌贫,不想那富贵可是天之分。
若论着今日风俗,正好宜太平箫鼓,有一等寒俭的泛泛之徒,他出来的不诚心,无实行,一个个强文假醋。
(卜儿云)如今有一等高巾傲带,表德相呼。
他几曾道开东阁把那名儒来管顾,他每可动不动便宴西楼和那妓女每欢娱,(云)他则请人吃一盏茶呵,却早算计也。
(唱)他将那茶托子人情可便暗乘除。
谁更敢推辞腼腆,我并不曾半霎儿俄延。
我从来富不骄,端的个贫无怨。
我为甚么相怜悯,与你这一锭家那雪花银?(磨博士云)爹,你可为甚么与我这银子?(正末唱)我则报答你那脚打罗三年这足一下恩。
(磨博士云)爹,我罗和请罪咱。
我弃了这千百顷家良田,便是把金枷来自解。
我沉了这万余锭家私,便是把玉锁来顿开。
谁待要祭那财神,我则待送那魔君。
缠杀我也财物金银,我觑的似吊客丧门。
古人道鹪鹩巢深林无过占的一枝,鼹鼠饮黄河无过装的满腹。
咱人这家有万顷田,也则是日食的三升儿粟。